万昱禾

Yells that will aye endure.

=攸澈。

170917有关家庭,一些矫情的牢骚

中午班里我们三个跑来自习的女生聊起了过去,从前遇到的不合理的规章,偏心又负有责任的老师,家里人的态度,等等等等。于是想起了一些无力的往事。

小时候,因为父母都是医生,工作非常忙碌,幼年时代的我是由爷爷奶奶带大的。

也许是退休前是一名小学校长的关系,对于幼年的我,奶奶总是横加指责。因而幼年的回忆里,我总是躲在温柔的爷爷的臂膀下,对奶奶的骂声避之唯恐不及。她的身高只有一米四,然而记忆中,她却一直显得那样高大威猛。

奶奶从没有夸过我。“优点她自己都知道的,所以缺点必需由我们指出来才行。”她的理论如此。

而对于犯下错误的我,她的报复手段像上个世纪的农村妇女。

我五六岁的时候,有一次踩到了她的高压线。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,唯一记得的只有昏暗的门廊里,奶奶狠狠地抽自己耳光,威胁我说要跳楼的画面。窗外红色的霓虹灯光将她的脸涂成一只受伤的猛兽。幼小的自己惊恐无比,学着老人一样泣不成声,用小手抽着自己耳光,不停地道歉“我错了”,“我错了”……

可是我到底为什么错了?没有人告诉过我。大人们指着我的鼻梁责备着,“你应该变好”,可究竟怎么才能变好?怎样才能算变好?他们从不曾给予答案。只留幼小的我一人站在十字路口,看不清楚方向。

从小到大,我只受过一两次轻微的体罚。然而比体罚更灼痛的是,大人们以自己的伤口为由,要挟我成长这件事。

这让我着实体会到被爱裹挟的可怖。

我和父母一起搬到了新家,与爷爷奶奶已是聚少离多。现在的我,用恶劣的言辞对待着渐渐老去的她,厌烦她的唠叨和管教——即便她早已经变了,比起十年前,她已经学会夸奖和鼓励我,她已经温柔了太多太多。而我,却一步一步走向堕落。

想起小时候的时光,就忍不住想哭泣。最终还是把头埋进枕头抽噎了起来。想起以前一个个等待爸爸妈妈来看我的双休,想起爷爷为迎接他们精心准备的饭菜——最终大半凉了的饭菜,被奶奶收进冰箱,等着第二天下面。“如果不是要看你,他们两个估计来都不会来。”这句话如今变成了现实。小区里有一群朋友陪伴,想必爷爷奶奶不会寂寞,但他们盼望的子女,即便仅相隔几个街区,也终究不愿回头。

从未觉得自己不幸,不如说从小得到的爱已经太多,就算有时方法偏激,他们的关怀还是确确实实传达到了我这里。自责的心情从未停止,但表达爱意的想法终究只留在脑子里发了霉——相互理解,似乎成了不可能的事了。

不知道我的父母亲是否也是一样的心情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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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24追记
刚才出门的时候我母亲对我父亲说:“还是要送点月饼给爷爷他们的,做做样子也好。”
只愿我不要变成这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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